李小山,南京艺术学院教授,美术馆馆长。出版著作有:《中国现代绘画史》、《批评的姿态》、《阵中叫阵》、《我们面对什么》。出版长篇小说有《木马》、《作业》、《有光》、《箴言》。策划并主持过数十个艺术展览。

 

  人们经常谈论我在三十年前那篇批评当代中国画的文章。另外,在很多场合我总是被问起,在当前“水墨热”的情态下,我是否改变了“穷途末日”的看法?说实在话,对这个话题我已深感厌倦了,翻来覆去,不过是一种表态——我看到许多这方面的文章和言论,都仅限于表态——或说,民族艺术大繁荣的时代就要到了,或说,现在的文化生态简直一团糟,离繁荣岂止万里之遥?这使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的老师热衷于对我们灌输“好人”和“坏人”的概念,杨子荣是好人,座山雕是坏人,如此而已。

 

  自然,从现象看,当下的气氛确实非常热烈——这边在讨论宪政、法治;那边在讨论复兴儒学。这边在讨论普世价值,那边在讨论中国“国情”。这边在讨论“新权威主义”,那边在讨论分权。这边在讨论市场,那边在讨论精神。总之,一拨拨的人怀着一拨拨的念头,缺乏交集,抵制共识,无论在立场上,还是价值观上,都是鸡同鸭讲。身处同一个时代,连最基本的共识都没有,何以谈得上建树?

 

  例如,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跪拜事件,明明是惊人的丑剧,王鲁湘等人却辩解为“尊师重道”。这种公然的强词夺理,是不是很穿越?是不是让人深感时间上的错位?再例如,上头提倡尊孔了,于是一群现代“儒”们弹冠相庆,寻章摘句,从董仲舒开始,一路追溯历史事迹,目的都是为了投身帝王事业做铺垫。产生在两千年前社会土壤上的孔子思想,包含着许多理不清的杂质。在法治、民主的环境下,其精粹可以为我所用;而在权力遮天、真理不彰的环境下,糟粕将无限放大。现在的“儒”们一味媚上愚下,是典型的愚民政治的帮凶。世界潮流,浩浩荡荡,你总不能说“文革”就是好吧?你总不说民主是狗屎吧?是的,有这样的人,数量似乎比我们想象还多。我曾亲耳听到一位海归的大学教授义愤填膺地声称,只因为反右那个时期少关少杀了三十万人,才导致了现在有这么多向往西方制度的卖国贼。这是观点不同么?是看法不同么?显然不是,而是底线缺失,是人性缺失。当年鲁迅送给那些“大人先生”一个字:嘘!这会儿,我把这个字送给那些伪学者、真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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