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画室”:自然呈现与自然还原
"Anti-studio" : nature present & nature original

 
编辑/李裕君   文/王澈   图/王澈

 

王澈,原名王海涛。1986年出生于河北邯郸。毕业于吉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获美术馆管理学士学位;吉林艺术学院艺术研究院,获艺术批评与策划硕士学位。曾担任宋庄睎望艺术馆执行馆长、上海苏州河艺术中心艺术总监、北京798卓越艺术空间策展人、中国国家画院艺术中心策展部主管。致力于对当代青年艺术家创作语境与生态研究,曾策划近50余场具有主题讨论与问题研究的展览。多篇文章发表于各类报刊、专栏。现为独立策展人,艺术评论家。
 
现时代,中国当下艺术中处于支配地位的观念正在被重新评估,一度具有建立新价值和新观念的现实主义,也失去了它们原初的影响力,并因此挑起了一场关于后现代美学本质的争论。比如前一段时间,中国艺术界由于栗宪庭策划的实验电影遭官方停展一事引发的激烈讨论,也逐渐演绎成一场关于艺术创作本质的争论。这恐怕会使中国前辈理论家们产生记忆上的错觉,以为在重复其他时期所争论过的问题,也使得有些先前被讨论过或者尚未解决的问题借助新事件得以回归,重新受到人们关注。通过发现旧的问题,使我们对于业已热切经历的时代做出了回应,并由此可以回看这些年,一些理论家和艺术家的注意力明显偏向“无序”的微观叙事上来,对于“有序”的宏大理论视野却较少关心,或者说还处于一种“混沌理论”状态。让-弗郎索瓦·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关于知识的报告》(岛子译)一书中,对于“共识的怀疑”也被引用,他认为未来的解决方式将会是复杂多样的“语言游戏”和“混杂制度”的建立。总体化视野、“大理论”权威、一般化语言风格将会失去它的操纵力量,艺术家和理论家将关心场域以及自我社会生活的意义、不确定的因素等等,而不再费力去现象中寻找规律进行解释,所以那些被当作既定事实的确定性因素都将成为有问题的东西。从这种语境来观看中国艺术家群体,尤其是青年艺术家,我们会发现他们多数从事独立的研究,他们把以往的大理论当成自己研究角度的参考,随意采用和抛弃某种理论,并且意识到概念体系的局限性。在这个变幻的时代,艺术家越来越发现以往的大理论无法解释现实的细节,时代再一次地成为一个充满实验和概念冒险的时代。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艺术创作本该具有的浪漫气息、文化理想、高度自律以及乐观情怀,在中国当下的艺术创作中已经不再容易发现,进而被取代的是一种“非人性”的形式主义。大多数的艺术家都处在与机构互动的关系里,这些机构决定着他们的生活方向。2005年以来的中国艺术界拥有数以千计或许更多的画廊、美术馆等艺术机构,每年生产出数以万计或更多的展览,大多数艺术家的创作开始具有明确的目的性,针对某个画廊的建筑空间生产合适作品,甘心充当摆设物。这种影响作用之大,已经超过了艺术本身。在这种持续的影响下,艺术家如何摆脱扼杀艺术生命力的“场地”,我认为已经成为艺术界的一个新问题。杜尚的“拾得物”是用工业现成品来冲击艺术的人工性与唯一性,波普艺术与贫困艺术承袭了他。极少主义将艺术视为高度自觉的纯粹物体存在,力图将艺术品从深度阐释的陷阱中解救出来,以理性甚至冷漠的姿态来对抗其时的浮躁、分裂的艺术现状。极少主义之后产生的艺术现象,包括:观念艺术、过程艺术、偶发艺术与行为艺术间具有极强的相似性和共通性。如今它们在机械论和实用主义的摧残下,艺术家饱受了文化禁锢和艺术“熵化”的折磨。当下盛行的概念艺术在反物质、反消费主义上无疑是走进了一条虚无飘渺的死胡同,有行动但无结果。
 

既然美术馆、画廊、大学及其他自由思想的机构的好意已经使当代艺术丧失了它的先锋性,那么,艺术家为何不能从美术馆-画廊体系及评论家-程式化的研讨会体系中脱离出来?创造一种美术馆、画廊无法占有,评论家无法抓住阐释的艺术。或许反机构、反画室甚至反艺术,才能脱离“权威”话语的评价和“圣殿”恩荫式的收藏。这并非是将艺术推向更为“虚无”的边缘,而是艺术本身是应该为当下创造活力,而并非处处充满和谐共荣状态。那么,我认为远离美术馆和画廊系统以及评论家系统,甚至远离工作室,重拾艺术创作中的浪漫理想与高度自律的人文情怀,需要从机械论主导的观念思维和城市结构中出走,模糊和消融艺术与自然、世界与自我、人与自然之间的界限。其实,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与自然的割裂,我一直都很喜欢一句话:“自然与人是性情相通的,人一旦去除了自性的狭隘,则自然的性情就会显露出来。”我们在机械论为主导的世界格局中生活太久,人类对自然的不断改造和科技发展为我们带来便捷的同时,环境污染、能源危机、人性泯灭等众多社会问题,以及传媒空前繁荣造成的人与人交流,正在承受利益驱使的媒体所操控,不断涌现的虚假、无效的信息,进一步借贪欲和商品化导致人的异化,人的感性与科技的理性形成强大冲突。这恰恰也是艺术界正在遭受的一种现实,艺术作品在不断商品化的驱使下,艺术创作被科技所绑架,来自人的感性因素正在丧失。
 
我们应该对这个人工世界、消费文化和科学自居的现实社会产生怀疑,艺术创作也应该讨论人与自然的态度以及直面社会对于自然环境的依赖性,以期待重建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割裂已久的联系,从而恢复人类自身对生命崇高精神的审美,构建一个较大范围内使人满意的家园。“反画室”的艺术创作思维,正是艺术创作与机械科技发展的背离,从“向死而生”的态度中完成对于社会文化革新的推动,为解决社会问题提供新视角。这种创作思维及形式,虽然在中国艺术界还并没有形成局面,但我们正在经历一个对超验真理缺乏信仰的时代,人们远离心灵、精神或内心世界的高尚领域,人的感性心理屈从于商业社会对其的人生道路和社会角色的设定,在一个美好的期许中,最后不知所终。所以这是关于人与自然之间艺术创作的最好语境,也是艺术创作在当下这种混沌与过剩现状的最好出路。


微信扫描二维码
分享朋友圈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