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友涵: 我画的是历史画,不是波普
Yu Youhan:  What I draw is history,  not the pop.

编辑/严虹  文/Anni  摄影/乔勇

余友涵,1943年出生于上海,与同时代的李山和王广义一样,是九十年代“政治波普”艺术领域内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之一。在上世纪中国“85美术新潮”和90年代“政治波普”等艺术演进中,他扮演了中国当代艺术史中的先锋角色。同时,他是中国当代最重要的抽象画艺术家之一,他一系列的抽象“圆”,和以毛泽东为主题的色彩明艳、花朵鲜簇的绘画,表现了对中国大半世纪以来文化史的个人看法。

As an artist, you should at least  stay awake to society, and so should everybody actually.  Artists must focus on big issues. Now that you come and learn art with love, you will have hatred as well. You will be disgusted with worthless things and try to expose and criticize them. Without the impulsion, you are not a good artist.
作为艺术家,起码得对社会的走向保持清醒。其实也不仅仅是艺术家,每一个人都应该保持清醒。艺术家必须关注大的问题,既然怀着爱来学习艺术,有爱就必有恨,对不值得爱的东西必然会反感,于是想办法揭露、批评。没有这方面的冲动,不是好的艺术家。

——余友涵



ART ABSOLUTE对话余友涵


1996-地

ART ABSOLUTE您怎么看待 “政治波普”这个标签?

余友涵: 我的“政治波普”系列纯粹属于“个人自觉的艺术创作”,我也不承认我这个画就是波普,我借鉴了农民的民间版画,还有五六十年代的政治宣传画,再稍微有一点波普的影子,再有一点油画的影子,基本就是一个大杂烩。我对艺术的理解是:艺术不是漫画。我这种风格的历史画就是我的,你既不可能把历史的事情全部讲清楚,不能像科学历史那样说清楚,也不可能像《三国志》那样通过故事说清楚,我不过是些零星的记忆。但是画面如果要长久的让人喜欢看,你必须要有分寸,包括你的批评。我不想在画面上搞得不堪入目,至少我把他从上帝那个角度拉下来,成为一个人,一个特殊的人。这是我创作的主要目的。

ART ABSOLUTE:在您的作品中,有不少涉及国家、民族等宏大命题的思考,那么您如何看待艺术家与社会之间的关系?

余友涵:现在有众多的展览开幕、隔三差五又送来艺术刊物,很热闹。但我认为这时候更应该身处边缘位置,因为当人在漩涡当中,会被噪音所笼罩,没办法看清楚。在观察之后,表达某种态度,保持某种距离,尤其是现在大家都热衷的东西,比如所谓的“当代艺术”。我总在怀疑有什么力量在作祟,他们模糊了一些过去明确的界限,比如过去追求真善美,而今天只奔着钱去了,能赚钱的,就是好的,就是正确的,即便它是假恶丑的。也许其中有的只是一场投资,他们投进一点钱,赚到的可能不止一点。




ART ABSOLUTE:您的艺术生涯深受法国印象派影响,后创作抽象画、波普绘画,这是当年没能进入以写实为主的正规美术学院的意外收获吗?

余友涵:当时不知道这些,但我喜欢美术。每逢重大节日,美术馆、画院会举办画展,就去看。稍微有点敏感的人,看过一些作品,会不自觉地作比较。我当时就拿展出的作品与邻居藏书的画作比较,最关键的就是比较。为什么中国很多人的眼界放不开?因为他们没比较,一开始学到一点东西,就按着一种风格、一种套路一直画,画到一定程度,他们的内心很快就会结壳硬化,使外来的新东西进不去了。当见到新的东西,心里很不是一个滋味,反而会质疑:画怎么是这样?过去,我在学校里学的不是绘画,所以没学到什么关于绘画的东西,所以我只能周围找书看,得永远学习。可是现在有的人,他的最高水平就是他毕业的时候,往后就不停吃老本,走下坡路。

ART ABSOLUTE的画风有很多种,那么从具象到抽象,这种转变是源于您怎样的想法呢?

余友涵:我觉得是学习,学习绘画的阶段,我经历了文革,又学的是陶瓷系,其实是不会画画的,至少我自己感觉我画画的功力是不够的。所以我在最初几年,既是老师,课余之后也是学生。自己画过一些石膏像、静物等等,或者马路风景,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是我文革时候没有机会好好学习的一种补习。后来的抽象是我心目中的创作,需要作出一种新的绘画风格,这种风格既是中国的,又具有国际化,要符合这两个条件,于是就画出了《圆》那组抽象画。我自己觉得,他们能符合我对于既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这两点要求。





ART ABSOLUTE在您的整体创作过程当中,也不是拘泥于同一种风格,有风景、人物、抽象,还有表现写实的,您是如何在不停的变化和这种创作中保持激情的?

余友涵:这个有点像厨师,今天你烧红烧肉,你要根据红烧肉的方法做出来,明天你炒菠菜了,你会有另外一种方法。我画每一个作品的时候,大体不会想得那么仔细,我在整体的构图方法、表现方法出来以后,每一幅画在画的时候,是针对前几幅画的评判之后,我想今天我的画应该有什么不同,会有什么提升,整体会考虑这种问题。大方向定下来之后,从80年代到今天,总体上是接近的,我希望它能够更丰富,就好像一幅画当中,这块色彩和那块色彩加在一起更加丰富,在整体上更加和谐,这样我才一幅幅画下去,扩大我创作的质和量。

ART ABSOLUTE艺术对于您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余友涵:从某种程度上跟对象拉开距离,才能把你需要表达的情感表达出来。你可以列举50年前、100前一些伟大的艺术家,看他们是怎样通过这一关的。怎样把他们的对象掌握之后离开对象,达到更真实。从前的马提斯说过,他说艺术最要紧的是真实,对我们中国人来讲,真实是你把一个手按照比例一模一样地画下来,这叫真实,但是他们讲的是情感和内心的真实。如果你的手一直在动,那么你的真实就是动的感觉。

ART ABSOLUTE您认为在当下艺术对于人的最大价值是什么?

余友涵:我觉得在当下,其实不管在什么时候,艺术的功能都差不多。一个是向下的,让人有愉悦的感觉,对人的心灵是一种抚慰和休憩,你的精神上如果不太舒服,它可能会让你舒服一些。另外一个是向上的,你心中如果有想表达的情绪,但是如果你讲不出来,有时候艺术家可能会代表一般的观众,可能会把你没有办法表达的东西,帮你抒发出来。不只绘画这种艺术形式,包括音乐、文学都有这种功能。另外,我觉得艺术也可以提升人的素质,接触艺术少的人,喜欢的艺术是比较表面的,当然这个不绝对,能逐渐提高审美的,我觉得这可以说成是艺术的任务,我觉得艺术不能教条化。

 

19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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