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义:信仰可以缓解我的恐惧感
Wang Guangyi: Faith can ease my fears

editor-张长收 text-随墨 photography-曹迁 photo-王广义
 


王广义,中国当代艺术家,1957年出生于中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1984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是“85”时期北方艺术群体的主要成员,“85美术新潮大型幻灯展及学术讨论会”的主要发起者之一。


王广义是中国当代艺术“政治波普”的代表人物,尤其是《大批判》系列在国际上得到了广泛认可。日前,王广义刚刚在西班牙MAC当代美术馆举办了个展“信仰者的遗产”,回国后便接受了《绝对艺术》的专访。

恐惧感也是信仰的一个来源,没有恐惧感的人,一般来讲是不会有信仰的。倒并不是说我们这一代人比年轻一代人好像更有信仰,只是时代有点不一样。

——王广义

Fear is a source of  faith. A person without fear, in general, has no faith. It doesn't mean that our generation have more faith than the younger generation, but the time is a bit different.
 




图像的神秘感对王广义构成诱惑

ART ABSOLUTE您的求学之路比较坎坷,后来您终于考上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如愿以偿。上学期间您是否考虑过要做观念艺术?或者说您当时创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观念先行”这样一个说法?

王广义:当时倒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感觉。毕业之后,接触的多了,包括整个当代艺术的发展开始涉及的问题,自己会慢慢有一种感觉。

ART ABSOLUTE也就是说您上学的时候,对观念艺术的了解其实还不是特别清晰?

王广义:不清晰。那时候通过一些杂志,我也能看到一些小的图片,但对于西方的观念艺术作品不是很理解。不过我确实感到那个图像本身有一种神秘感,这个神秘感对我是构成诱惑的。

ART ABSOLUTE那您在中国美院毕业前后创作了《凝固的北方极地》以及《后古典》系列作品,这两者之间在观念上是否有延续?

王广义:它们之间有关系,但不是延续。其实《凝固的北方极地》更多的是对自然场景给我提供的一种神秘感所做出的反应,而《后古典》更多的因素是对我在之前看到的艺术史图像所构成的一些诱惑。

ART ABSOLUTE您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创作《大批判》系列,然后一直延续到2007年,跟之前的系列相比,您所要表达的观念是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王广义:我大概表达的是两种不同的“洗脑方式”,这两种不同的“洗脑方式”对于我而言,它本身很有魅力。但在这里边我尽量排除掉我作为艺术家的主观判断,努力做到一个中立的立场,来呈现这两种“洗脑方式”的不同,我其实是这样一个想法。

大批判——可口可乐  年代:1990-1993 布面油画 200x200cm


ART ABSOLUTE:我们发现在您的《大批判》系列作品上面有一些数字,那个数字是否有特殊的含义?

王广义:最初使用数字的时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有了“数字化时代”这种说法,那么可能这个里面也隐含了这个含义,但我最初创作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个问题。

ART ABSOLUTE那么这个效果是偶然跟这个时代相契合的。

王广义:对,偶然契合的。

ART ABSOLUTE您后来在2001年到2005年,创作了雕塑作品《唯物主义者》。当时您强调的唯物主义,与之前所谈到的《大批判》系列有没有一些变化或者关联?

王广义:有关联。它唯一的变化是在《大批判》中,我讲的两种“洗脑方式”,就是让它定制在同一画面中,那么在《唯物主义者》当中,我是把这种西方因素去掉了,我想独立使用那个特定时期。我们经常看到的,我把它称之为“社会主义经验”的一些雕塑,或者我更愿意把它称之为“物”,我觉得应该把它独立来看。因为语境的不同,它的利益会改变。其实对于这种语境改变之后的意义,我有兴趣。

ART ABSOLUTE在《大批判》系列之后即在2007年之后,您又创作了作品《冷战美学》和《温度》。您提出一个新的命题:国际政治场景仍然受到过去的意识形态和国家之间的政治冲突的影响。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艺术方面的意识形态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影响?

王广义:其实任何国家的意识形态的形式都是不同的,但是从整体上来看,意识形态作为国家理性的一种形式,对我们每天在生活中所看到的图像都是构成影响的。那么艺术家是在国家理性的空隙之间来思考问题,来重新组合这些图像的。
 

大批判——万宝路 1992 布面油画 175x175cm


恐惧感也是信仰的一个来源

ART ABSOLUTE其实一谈到中国的“政治波普”,很多人会联想到您,您是否在意“政治波普”这样一个标签?

王广义:其实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是说我在意或不在意的问题,因为我觉得是一个传播学的问题,从传播学角度而言,“政治波普”这个词特别容易传播。

ART ABSOLUTE如果回顾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这三十年,您如何评价中国当代艺术的整体成就?

王广义:这个挺难说的。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到今天,毫无疑问它具有特殊性,当然这种特殊性,我觉得是一个阶段性的产物。

ART ABSOLUTE阶段性的?

王广义:对,我觉得如果这种特殊性持续的时间太久并不好。

ART ABSOLUTE为什么?

王广义:我觉得这种特殊性,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并不是我们自身赋予的,而是在这种国际化的语境之中,被他人赋予的。当然最初的特殊性,可能会引起广泛关注,这是件好事情。但是如果这种特殊性长时间一直处于这么一种状态,可能是不正常的,这个是一个问题。

ART ABSOLUTE从您早期的作品,一直到最近的新作,“信仰”这个线索始终是贯穿其中的。在20世纪80年代或者更早的年代,尤其是在那个温饱问题还不能完全解决的情况下,信仰对于您而言意味着什么?

王广义:信仰对于我而言,可以缓解我的恐惧感。



后古典——大悲爱的复归 1986 布面油画200x150cm


ART ABSOLUTE:但是在物质充裕的今天,现在很多年轻艺术家可能对“信仰”这个词比较陌生,您怎么看待当下年轻艺术家的状态?

王广义:其实我也并不知道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年轻艺术家他们一进入艺术界,面对着所有的场景可能会有恐惧感。恐惧感也是信仰的一个来源,没有恐惧感的人,一般来讲是不会有信仰的。倒并不是说我们这一代人比年轻一代人好像更有信仰,只是时代有点不一样。年轻一代肯定是有他们关注的问题,可能面临的问题和我们可能不大一样。

ART ABSOLUTE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受这个市场诱惑比较多,年轻一代生存压力也比较大,您怎么看待艺术市场对艺术家的影响?

王广义:毫无疑问,生存是所有人都面临的一个问题,艺术一定是和商业构成关系的,但是以生存为借口,那么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有问题的。其实艺术本身和你对不可知事物的恐惧感,和你对不能把握的某些问题,有神秘的关联。

作为艺术家,无论年轻与否,艺术是你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这件事情挺重要。当然,艺术家想表达一个事物,想表达一种感受,你创作作品,它可能被收藏或不被收藏,这是创作之后的事情。创作的时候,最好还是保持一个单纯的状态,可能对艺术创作是有好处的。

ART ABSOLUTE您的意思是说艺术家创作的时候,应该想的是他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而不应该去想他人是否喜欢?

王广义:如果去想他人是否喜欢,那么考虑的话往往倒很难弄出好东西。作为艺术家,你自己想做什么,坚持做下去,这个可能是重要的。



冷战美学——拍打带病毒昆虫的人 2007-2008 装置(玻璃钢着色、影像等) 81 x 61 x 106cm/件


冷战美学——带防毒面具的人  2007-2008 装置(玻璃钢着色、影像等) 180 x 40 x 30cm/件


唯物主义者 2001-2002 雕塑(玻璃钢、小米)(铸铁) 约180x120x60cm


王广义个展——信仰者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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