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之路的一次集合
蛇杖的语境变化

 观看作品时,我们在谈论什么?我想,作为艺术家或是观者都会十分好奇这个问题。当我们在观看这看上去与我们的生活经验全然不同,却在诸多细节处又与观者息息相关的作品时,其中秩序的重组,建制的重构都向我们的经验提出了挑战。正如黄永砯关于这次展览的笔记所言,对他来说,艺术实践和展览作品是在发生“争执”——自我争执,与他人争执,与建筑空间争执,与机构争执,以便成一次实事,创造一个新的现实,让观众来接着加入争辩和争执。换言之,创作和展示艺术旨在提出容许质疑和批评的新的公共生活形式。

“蛇杖”计划最初是为位于西方宗教首都罗马的意大利国立二十一世纪美术馆  MAXXI    所构思。黄永砯通过对犹太教和基督教共同使用的经书《出埃及记》里一则故事——上帝在带领人民逃亡、陷入绝望之中的摩西面前展现他的力量——进行一种转化式的阅读和呈现,同时调动不同的宗教象征符号,让它们彼此共存和互动, 由此勾勒出一幅受宗教冲突驱动的世界图像。而相对于在红砖的“蛇杖”II,黄永砯则将关注点放在了本土和全球社会权利关系重组的主要动机上:“领土争执”。在不同的语境下,黄永砯对作品进行重组,他并置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三大宗教体系,有意识地放大或缩小它们的象征之物, 营造出沉默的争执氛围。
此次展览分为五个区域,黄永砯将自 1990 年代起陆续创作的几件作品集中展出,他在展览笔记中写道,分区的目的是用五个“区域”去分解原来独立的作品,同时用十件“作品”去破坏划分的区域。在这种不断移动、持续扩张、边界模糊的领土争执之下,我们应如何与他人共处,都触及在黄永砯的作品中。

第一分区是放大了 20 倍的藏传佛教转经筒(“EhiEhiSinaSina”,2000-2006)、被缩小5倍的清真寺唤礼塔(“工地”,2007)、倒置的祷告椅(“不坐亵慢人坐过的座位”,2010),20倍和5倍,宗教符号的放大与缩小,不同以往的视觉体验。然而转经筒是逆时针方向转的,这与正常的宗教方向不同,曾有观众对此表示疑惑,而黄永砯认为我们不应仅仅只将这个作品当做事情的一个简单复制。巨大的转经筒深陷于“坑中”,缩小的“唤礼塔”堵住了展厅的门。

在红砖,黄永砯用蛇杖这一典故创作了同名作品,一个用四十多米铝制组成的“蛇骨”,位于红砖的中心展区:“羊、牛和蛇的识别区”。作品的形制选择了《出埃及记》中摩西将杖落下,杖变为蛇,蛇还未完全落地的瞬间。褪去皮肉只剩骨架的蛇身,面朝东方,以坠落的方式伏向地面。侯瀚如如此讲述蛇杖:“主体性不是一个可以被确认的东西,主体性是必须被假定你能够介入的过程,蛇杖的寓意就是这个意思,扔下去就是蛇,拿起来变成杖,这个过程是一个能量不断形成的过程。换句话说这个意义上的确是你形成所谓你的自由和你的政治介入的一个条件。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很难说悲观和乐观,像蛇杖是悲观还是乐观,是一个无法叙述的问题。”而在相反的方向,是《羊祸》,与蛇杖形制上的不同之处,在于羊祸不留骨架,保存了皮毛。两件作品存在于同一空间之中,面朝着相反的方向,作品紧张感与冲突感的展现,隐隐暗含着领土的扩张与渗透,有意识地模糊区域的识别区范围,渗透中存有着中西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不同文明的争执,《山海经》与“疯牛病”的并置,神话、神态、领土之争、不同物种的关系,都是黄永砯想要阐述的。而有意识的模糊的语境,是对传统中国“是”或“否”思路的挑战,去答案的标准化,黄永砯通过作品向观者打开一种新的思考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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