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喜欢的人是什么?”

黄永砯的创作中常常出现动物的形象,但不是说只是简单的将其作为自然史的一部分放置在作品中。艺术本身具有一定的个体性。在黄永砯的作品里, 动物处于一种全新的语境中:狮子粪和牛骨头与机场入境检查的灯箱子(1993),蝗虫和蝎子与“黄祸”(1993),二百多只活龟和旧金山唐人街的排华史(1994), 活蜘蛛和“马塞尔•杜尚的谈话录”(1994),九只铸铝的神话动物与威尼斯双年展的法国馆(1999),大象、老虎与乔治五世(2002),老虎和犀牛在法国国家医药学院遗址(2004),羊和狼在看宰羊节的录像(2006),列维坦和菩萨、耶稣(2007)等等,动物介入甚至占据人类生活中才会存在的历史中,其中包括宗教、艺术、社会、政治、经济。动物与人类的身份转移也促使观者重新思考人类与动物之间更多的冲突与磨合。

第三区域的“Bugarach”和“马戏团” (2012),这两件几乎是同时制作的作品,分别给两个不同地点:纽约和巴黎的两个展览。此次在红砖,是它们第一次同时一起出现,中间仅隔一堵墙。它企图给人们创造机会进行“遭遇”。一边是无头兽马戏团或无头兽参观木手操纵的悬丝傀儡戏——一个美国 P.T.BARNUM 马戏团的继续。另一边是一群白兽,身首分离的处在欧洲一座冒称可供“世界末日“避难的圣山:Bugarach。第一次展出时是关于将来式,后来无数次的展出就等于过去式,而“世界末日”的危机就处在即将到来的过去之中。动物作为世界末日的主角,使人类成功地脱离了作为主角的感官体验,而直升机的存在又暗示着人类以上帝的视角在俯瞰此时此刻。与之相类似的是马戏团中上空操纵傀儡的木手,动物所存在的语境始终脱离不了神性,或者说掌控者的存在。我们思考动物究竟是以人的身份,还是被另一种力量所掌控的身份,它们集体作为象征和隐喻当代政治、社会、文化处境的寓言或预言,藉此挖掘和呈现背后的权力关系。在耿建翌黄山会议上发的表格中,黄永砯曾这样回答:“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人。”“你最喜欢的人是什么?”“动物。”

 

如果说观者企图在这篇文章中读解出黄永砯的真实目的,或是想要借此了解黄永砯的作品意义,估计都会让读者感到遗憾。黄永砯抛出了“争执”二字, 他反对轻率的定义,他不愿任何一篇艺评能够为此作品盖棺定论。在他的创作路径中,黄永砯抗拒被贴标签,他不断地读书与思考,研究周易、禅宗、维特根斯坦、博伊斯。宗教符号的并置、时间与事件的关注与并置、神话、猎奇与杜撰这些关键词反复出现在他的作品中,作为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他既暴力又细心。

黄永砯知政治并非艺术的责任所在,他的作品远离建制,始终保持着独立性。真正的艺术有超时空、超地域的美学价值,而这种美学价值又必须通过艺术超越自身才能获得普世的永恒意义。黄永砯在建构新秩序时,依旧无法跳脱与其赖以产生的社会、时代和区域的亲缘关系,他肯定传统艺术的价值,将传统、中西融入自身作品,如中国现存最早画论中所说:“艺无古今,迹有巧拙。”,他也以自身独特的方式向我们呈现了这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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