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回放画面二:街头涂鸦

 

在意大利,语言不通,文化割裂,一个艺术家被封闭了通往内心的路径。欧洲的富裕与张大力无关,贫穷仍然裹挟着他的生活,油画和装置所需要的高额费用仍然是高不可攀的栅栏。这时,意大利街头的涂鸦启发了内心极度郁闷的张大力,他开始用喷漆在街头一笔画下人脸的轮廓。“那个人头像是我自己的头像轮廓,我想把我自己画在这个城市里,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那是1992年,也是他到意大利的第三年。观看了众多艺术展览之后,张大力废止了曾经视为“正路”的水墨实验,选择了涂鸦这个更为直接有力的表达手段。当时的他清醒地意识到“当代艺术必须反映现实以及艺术家和现实的关系。”
 

1993年,张大力因为帮助一位老师做生意,回国在深圳居住一个月,国内的巨大变化让张大力看到了希望,他决定回国。“中国有变化了,我不能做一个旁观者”。1995年8月,他离开七年后又回到北京。“没想到干什么。我的职业反正就是画画。”他一边制作灯箱维持生计,同时把人像涂鸦搬到了北京街头。
 

第一个黑色的人脸轮廓出现在德胜门桥下,从此以后,众多拆迁的墙壁上都出现了这个符号化的头像,旁边还有AK-47和18K的标记。AK47是一种枪,意指现代化进程中的暴力;18K是黄金成色,象征繁荣背后的物欲。张大力说当时差不多喷了几千个,两三秒就可以喷一个,最快一个晚上可以喷100个。
 

一时间,传言四起。“拆迁标记”“反对拆迁的标记”“黑社会符号”……公众的想象力把这个简单符号的影响无限扩大,时北京城里的很多人都在想一个问题,这些涂鸦是谁干的?张大力等来的不是粉丝,而是警察。“你们有几个人?符号的含义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大力给警察看他从欧洲带回的画册,给他们讲公共艺术和当代艺术。一来二去,双方最终私下和解,张大力得到的宽待是“逢年过节别给我们找麻烦”。张大力笑说警察刚开始进屋时气氛很紧张,连续问了三个问题,得知他只是一个艺术家时,才松口气离开。
 

符号的生产仍在继续,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大力付钱让民工按照涂鸦轮廓把废墙的中间掏空。“那一瞬间,从断墙中间看到后面的景象,我自己都震撼了。”张大力回忆说。他从那个层叠的景象中看到“城市变革当中所裹挟的暴力与文明,前进和停滞,无奈与追随”。 1999年,张大力把这样的一些涂鸦用相机拍下来,送到当时北京唯一一家当代艺术画廊销售。有的作品以2000美金成交,其中一幅甚至拍到5万美金。后来这个系列被命名为《对话与拆》。《对话与拆》用抽象的符号与残垣断壁短兵相接,表达了他对于城市环境的观察,张大力说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一个城市进程中的暴力与物欲。其中,人们在时代变化过程中逐渐被挤压的无奈让张大力逐渐将视线向人本身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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