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艺术,其根源主要基于对传统艺术的挑战,力图在固有的艺术形式和类别中寻找突破。而其反收藏,反体制,反博物馆体制的意识,在行为艺术中艺术家是以非实物的表达方式体现。作为以自身身体为创作材料的观念,一开始并不太为大众及艺术家所接受,但随着观念艺术的产生,达达主义之后艺术家开始对即有的艺术形式进行思考,而上世纪七十年代正值观念艺术盛行时期,行为艺术中的先锋性、实验性逐渐开始影响艺术家的创作模式。行为艺术的发展在中国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今,历经30 多年一直处于边缘状态,非主流的艺术创作类型不断受到来自社会,政府,甚至艺术界的打压。但这并没有影响行为艺术家的创作热情,相反行为艺术近几年在中国渐渐开始获取关注,并获取到越来越广泛的探讨。


《玫瑰情侣》

2002


 

尼采曾说:“身体是一种思考,远较最近的精神更为惊人。身体是,一个大理性,一个统一的多元体,一个战争和一个和平。”
 

当我们在谈论身体这个概念时,迄今为止并没有人做出过对身体行为的限定和规则。换句话说,没有人真正遵循身体的天然属性,仅仅从以往的身体经验中获取身体可以达到的行动极限。从某种角度上去解说身体这一概念,你会发现真正的身体,实际上并非肉眼可视的,它完全根基于内部运作的一种玄妙的机械装置。每个个体的身体差异性会为“主体”带来种种结果,这个“主体”所指的是“自我意识”。我们对于身体的构造,身体形态,作用及外观均可以通过医学、心理学、人类学、哲学、人文学等等进行讨论及了解,随着相关讨论的增多,尽管对于身体的物质形态人们开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是人们对于身体的心灵实体却仍然存在着众多困惑与不解,例如笛卡尔所提出的身心二元论,就把身体分成两个层面:一个是身体物质,一个是心灵实体。笛卡尔认为“自我意识”是“内在的”、“直接的”,说它是“内在的”是因为它完全是心灵内部的活动,它只与心灵本身相关;说它是“直接的”,是因为它将那些作为“思之后果”,但与意识活动无“直接”关系的一切存在(比如由意识引起的身体运动等)都排除在外了。


在谈论中国的行为艺术时,艺术家何云昌的名字相信大家不会感到陌生。何云昌从1994年开始行为艺术创作,属于为数不多的二十多年来不间断地进行行为艺术创作的艺术家,何云昌的作品也常予人以狠、准、猛的鲜明印象。作为行为艺术家,在使用身体时,其与常人不同之处在于:基于每个身体的独特性,个人的习惯,爱好所构成对身体的差异化理解。因为,人体的区别并不止于物质化的、外在的身体形式,而是思想意识精神性主导后所呈现的身体状态。


何云昌在其行为作品中拓展了常规认知法则中的身体经验,经历了对身体限定的突破,何云昌也自称其作品为体验式行为,从其作品当中可分为几种类别:


24 小时持续性作品:
 

2003 年10 月24 至25 日,何云昌在北京实施作品《抱柱之信》,他将自己的手臂浇筑到水泥柱子里,并保持24 小时。此作品的典故来自《庄子》卷十四,“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柱而死。”同样一件实施24 小时的作品《铸》, 实施过程中工人用了20 吨的浇铸水泥,将何云昌封闭在水泥做的屋子里长达24 小时,只在屋顶留了一个小出气孔,何云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钢筋水泥较量,作品本身对人的意志及心理承受能力的挑战远大于身体本身所能承受的体能。除此以外亦将身体与空间的边界扩展,当身体被长时间置于一狭小的空间内,身体变成了雕塑的一部分,对空间构成支配,这时人体不再只是行为表演的参与元素,而是成为一种观念式的物理延伸。同样的另一作品《龙鱼》中何云昌用四氟乙烯棒穿过左边锁骨下,将一根20 米长的红绳绑在乙烯棒的一头,另一头固定在行为实施空间的中央建筑物上,在地上写完“龙鱼”二字后,他开始围绕这两个字持续运动24小时。就如何云昌自己阐释的:“艺术家在精神意识的推动下,在特定的时段他的身体和他内心的一种真实的呈现,这种呈现它不假于画布,不假于其他形式的材质,艺术家的感想和他的肉体是直接呈现了他的意图,他的身体就是这件作品材料构成的部分,因

为他比较直接,这样它就有一种不确定性,行为艺术是一位艺术家在某个特定时间和环境中自然而然的身体和心理的反应。”
 


《涅槃,肉身》

2013 年4 月13 日16:45 - 2013 年4 月14 日16:45

比利时布鲁塞尔国家美术馆

何云昌把身上的所有衣服一点一点全部烧尽,历时24 小时

 

视为无效性作品:
 

作品《移山》于1999年在云南梁河实施,何云昌用木桩和绳子将一座山捆住,用力拉扯30分钟,地球自转为每小时1670公里,那么,30分钟之后此山自西向东移动了835公里。与之有着形式上相似的另一作品是《与水对话》,于1999年2月14日在云南梁河实施,何云昌倒吊在空中,用刀将河水劈为两半。当时的水流速度为150米每分钟,作品实施了30分钟,使这条河留下一道长4500米,深30厘米的伤痕。何云昌在两臂上各开了1厘米深的刀口,血顺着手臂流入水中,30分钟后,血消融于河水中,全过程历时90分钟。两个作品都以自身身体体能的极限挑战自然环境,试图去改变大自然的规律,去对抗不可能,作品呈现出既带有英雄主义色彩又充满了荒诞性的意味,这看似一系列无意义的行为被艺术家通过其行为当中的游戏性,对抗性被赋予了意义,以无为的形式抗衡有为的机体。何云昌的作品一直秉承着去除表演性,用身体去体验并还原精神层面的意指,在生命的消耗过程中体验身体真实的感受。如作品《天山外》实施于2002年7月20日,新疆。何云昌用2.5米乘1.5米的中空水泥墩,宣纸5000张,火药1.25公斤,自制土炮一门,引爆后何云昌迅速跑到水泥墩后面抵挡火炮轰击。他再次用常人眼中的不可能,创造了一次看似无用但又极具挑战的作品。 他说:“人的肉体其实是很脆弱的,既没有老虎的牙齿,豹子的爪子,连蚯蚓都可以爬到地底下,人身体的结构既定了我们的生存方式,但人的能力还是在于潜在可能性。”那么如何去激发身体中潜在的可能性?便是从何云昌作品中爆发出的打破身体承受力边界的行为中展

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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